~~Fallen angels

字体: 小中大 | 打印发表于: 2008-5-06 17:21 作者: ECHO 来源: 爱玩吧门户主页

一个人走在狭窄的巷子里,路面湿湿的,我低着头,看着地砖的缝隙中挤出的丑陋青苔,没有一点春天的气息.我自卑、懦弱，对什么事情都不想去争，或者是不敢？因为我从小就知道，我和别人不同。
　妈妈总是忧心忡忡的摸着我的头说：我的丫头，长大了谁要你啊？我的鼻子都会酸酸的，小时候曾暗暗的决心，如果妈妈走了，我会打开我的翅膀，飞到我想飞的地方，哪怕被什么人从天上射落，哪怕会饿死在什么地方。。。
　翅膀？对了，就是它，陪伴我26年的伙伴，它很漂亮，虽然它的生长会让我相当痛苦，晚上的时候，它总是破肉而出，一点点的把刚刚长好的新肉再顶裂开来，渗出鲜红的血来．．．不过我习惯了，这种感觉让我很兴奋，我会背对着镜子看着雪白的翅膀缓缓的扇动．红色和白色，多美的组合．这是我一天中仅有的快乐．
　　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这种怪现象，即使他们看到了，也不太会相信吧．妈妈总是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，翅膀很憋屈的折叠在背后面．很疼，有的时候坏孩子们会使劲的捶我的后背，我能清楚的听到翅膀发出咔咔的声音，他们一边叫着＂驼背，驼背＂，一边用帽子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抽着我．我很高兴，这说明我的伪装相当的成功．
　　青春期的时候，我发现，好多重量级的ＭＭ背后都有点驼驼的，就有意识的拼命吃起来，我很努力，当然成果也很令我满意，我的体重足矣让他们觉得背后肿起一大块来是合理的，呵呵．我很高兴，真的很高兴，我的伙伴不会再受到坏孩子的攻击．虽然它们也在不停的生长．．．
　　这种放松的心情直到上大二的某天瓦解．
　　很俗，我网恋了．我喜欢上另一个城市的，和我一样大的男孩，我们每周都有固定的时间上网聊天，每周要通两次信，每次的信都是我趴在床上，用电筒照着写完的，因为我不想和别人一起分享我们的秘密．我们聊很多,包括我的身高体重，除了我的翅膀。
　你相信人会长出翅膀吗？
　相信啊，只要是你的，我都喜欢。
那时，所有的心情全部打上快乐的标记，晕乎乎的象在飞．我几乎可以看到，我们十指紧扣飞翔在天空，幸福微笑．
　　终于，我们见面了，他和我无数次想象中的完全不同，暗黄色的头发，红色的裤子，这种打扮还是很另类，可谁在乎呢？他带了三个朋友一起来，我也带了好朋友一起，一群人很热闹的围绕着我俩开玩笑，象给我们俩的相亲会，我一言不发，只会呆呆的看着他微笑。室友在为我们照相的时候，他的手在我肩膀上下找位置，犹豫着要不要放下去，大家狂笑，可我的心里甜甜的。
　　晚上把他安排在学校的招待所里，我们手拉着手，默默的相望，我真的很喜欢他，我想告诉他我所有的秘密．
　　＂还记得上回问过你的问题么＂
　　＂什么？＂
　　＂关于翅膀的，如果我有一双翅膀．．．＂
　　＂呵呵，那就带我一起去飞翔吧＂他立刻接过话题．
　　对这个回答我很满意，也很感动，当我背对着他把衣服慢慢褪去，洁白硕大的翅膀呼地展开来的时候，他呆住了。他甚至没有对我说再见就落荒而逃，我赤裸着上身，听到门咣的一声响，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喜欢吗？我不相信，我不相信，他明明说过的，他明明说过喜欢我的一切的。
　　这以后的日子，我靠着翻以前的信件过日子，那时真难熬，他消失了，所有我知道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他，我给他想了各种失踪的借口和理由，结果只会让自己更难过．只要看到黄色头发，或红色裤子的男孩都会想起他，另一方面，我也很怕找到他，有时边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，边心里胡乱想着，如果他＂喂＂了一声后，我该说些什么．我不敢问他为什么，也不想问为什么，因为．．．我想通了，我认定我不配拥有爱情．
　　我毕业了,自己租了间很小的房子,很简陋,但这些就够了.妈妈会偶尔来看我,给我煲好喝的汤.我租下这间房子的原因是,它是一幢老式的十八层板楼的顶层,每当我打开窗,就觉得自己离家更近一点,这样的感觉真好.我喜欢坐在窗户的边沿上，两条腿搭在楼的外面，这样很自由，别人只看到一个女孩很危险的坐在窗台上，谁知道她后面有双巨大的翅膀在开合呢？不过这样蜗居的日子久了,我有点害怕见到阳光和人群,这些东西会让我恐慌,当路人有点诧异的盯着我看的时候，我已经被赤裸裸的暴露在阳光下，没有任何地方可躲藏．这种眼神让我害怕，让我压抑．更让我觉得不安的是，翅膀已经完全成型了，它不再长了，身后的创口已经结痂，我再也看不到白色羽毛旁边的红色液体．可能是我的使命已经完成，应该是回归的时候了吧．
　　一个人的时候,我最喜欢的还是背对着镜子展开翅膀，不停的抖动，看着纯白厚实的翅膀不停的扇翕，那种可以享受自由的尊贵无人可及．好吧，让我想想，哪里是我的归宿？
　　有时候想想,命运真的很会捉弄人,当你给自己一个既定的目标或者认定了某种归宿的时候,他却给你一条新的路,前面满是鲜花和阳光. 你真正走进去的时候,会迷失在那片花海中.
是的,在我决定真正意义上飞翔的时候,他又出现了，出现在我的小屋里，他告诉我,当年的逃跑并不是惊吓,只是觉得我太与众不同;当时的失去联络,也是身不由已.
　　我不想求证这些话的真伪，只是笑笑的问:"那么现在呢?" 我抖落衣服,让翅膀自由的舒展.
"三...三年了,我想清楚了,你很不同,不只是你的... " 他越过我望着背后的翅膀,神情很是激动,能看得出来,他在努力压制着他的情绪.
　 "我现在过得很好,我现在还不敢相信,你来找我,和我说这些话是不是梦境.我清楚的记得当时你给我带来的伤害,我讨厌每一个和你头发颜色相同的男孩,讨厌上网,讨厌看到亲热的情侣...甚至,把对你的所有记忆封存,不敢碰触.对不起,我是不是象个怨妇?我想，我根本没有享受爱情的权利"
　他定定的看着我,什么都不说,一直看着,然后轻叹了一声，很温柔的拥着我.宽阔的肩膀,有力的臂膀是我26年来从未感受过的,我觉得我已经融化了．
　　我的世界又亮了起来，我觉得老天待我不薄，真的给了我一条铺满鲜花的路，我走上去了，似在云端．和他在一起快乐极了，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，赤裸裸和我拥在一起，任我的翅膀自由的开合，有时还会玩耍似的打在他的脸上，他经常兴奋的摸着翅膀，眼里亮晶晶的，我觉得我的翅膀也快要爱上他了．．．
　　只是，快乐的日子总不会伴随我太久．
　　呵呵．那是个黄昏，我坐在窗台上等他回家，那天的天空真红啊．我望着天，我有点错觉，有点想跳进去的感觉，我摇摇头，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，傻丫头．飞翔是什么感觉？如果有一天我能飞，一定不会停，一直向前飞，累了饿了都不会停，直到．．．直到筋疲力尽，再也扇不动一下翅膀，很满足的自然坠落．．．突然门响了，打断我的想象，我知道是他回来了,兴奋的正想转身跳下窗台却停住了，进来的除了他还有一大堆拿着相机和摄相机的人，男的女的，一边各自整理着机器，一边象看动物似的看着我，他们很急的问：是她吗？可以开始了么？
　　我一下子蒙了，我努力在那一群人中搜索他的影子，他诺诺的站在中间，指着我说，＂ECHO,脱下衣服,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宝贝.＂
　　我楞楞的不知所措.
　　＂就看一下＂，他向前蹭了蹭，＂知道吗？他们出多高的价来拍你吗，我们马上就是有钱人了＂．他举着什么东西亢奋的说．
　　我开始沉默．
　那群人开始有点不耐烦的往前拥了拥,有一个胸前带着牌子的人说，＂你能不能做主？不然我们让别人和她谈？＂他急了,扒开说话的人,冲上来使劲撕着我的衣服,我终于看清了，那个挥舞的东西是合同．上面有些数字，可能是出卖我们的爱情得来的罢了．我看着他疯狂的举动,听着衣服撕裂的声音.终于,最后一粒扣子崩落,我好象明白了，他不爱我，只爱这条让他以后衣食无忧的新闻．我想笑，真的，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大颗大颗滴落，这一切都这么让我不能相信，却又这么现实．脑袋突然乱糟糟的没有了头绪,眼前的人群让我感到晕眩，他们来回移动的身影和切切私语的声音交杂在一起，我看着他兴奋异常的脸，我再也．．．再也忍受不了，不禁大喊:＂够了!＂.他被我吓到了,停止了撕扯的动作.其实我也被我自己吓到了,这可能是26年来我发出的最大的吼声,他慢慢退了回去.我转过身在窗台上向外面坐好，仰头望着天空，悠悠的问：＂你们真的想看吗？＂
　　上衣滑落，翅膀厚实有力的开合，热闹的屋子里突然出现短暂的沉寂.马上，相机的闪光灯、喀嚓声还有惊呼声此起彼伏．奇怪么？好看么？哈哈..．天空真的是红色，我最喜欢的红色，我站起身来，优雅的微笑，慢慢张开翅膀，慢慢地倒下去.
　　这才是我的归属，我最喜欢的结局，我自由了。坠落，坠落，我好象听到谁在说：白色和红色，多么完美的组合．．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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